軒轅劍：未來聖戰
WildDag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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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之三
「吼嗚嗚嗚嗚嗚嗚──！」
里歐邊發出嚎叫聲邊對著自己眼前的「敵人」不斷揮出拳頭。
失去了思考能力，他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麼。
驅使他不斷戰鬥的，只有「想活下去」的本能衝動。
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
抱著野獸般的求生意志，他繼續攻擊著眼前的「敵人」。
即使眼前只剩下一片黑影而已。
一直到某人喊了他的名字為止。
明日香？
才一想到聲音的主人，里歐這才驚覺自己正在虛幻的夢中。
「嗚……」
緩緩睜開左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天花板，然後是站在床邊的有希和明日香。
在他思索著自己為什麼躺在床上時，痛覺就浮了上來。
因為疼痛，他幾乎睜不開右眼。
但他還能看到明日香的臉上掛著擔憂的表情。
有希仍然是那一號表情──看不出情緒變化就是她唯一的表情。
「真是的，你又亂來了……差點以為你死了耶！」
一確定里歐醒來，明日香頓時鬆了口氣。
「軒轅星呢？」
「快被你操到變廢鐵了，現在正在檢修中──受到那麼嚴重的損傷，基本上是不容易再把投影體投射出來吧。」
明日香說完，里歐就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舉起右手緊抓著右眼，拚命想從床上爬起。
「你還不能動啦！」
明日香大叫著，並試圖阻止里歐。
但有希的動作比她還快。
只單用一根食指，有希便頂著看來比她還壯碩的里歐的額頭將他壓回床上。
「明日香說的沒錯，你現在還不能走動。你的右眼視神經受損、全身多處挫傷、還有更多擦傷的傷口，在你完全康復前我不會讓你下床的，里歐。」
一如往常，有希說出的話還是不帶抑揚頓挫。
「呃……」
里歐完全起不了身，只是一直盯著有希的臉看。
見到里歐不再掙扎，有希便放開手。
然後明日香也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說道：
「對了，里歐……你那個時候把我嚇了一大跳。」
「啊？」
「咦？戰鬥時的記憶你都不記得了嗎？」
明日香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在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傢伙用一堆觸手刺穿軒轅星後，接下來發生什麼事我就痛到都記不起來了。」
接下來怎麼了嗎？
里歐皺起眉頭一直盯著她。
她還是一副「怎麼可能記不起來」的表情，逼的里歐只得真的去找自己的記憶，但還是一樣，他真的什麼都記不起來。
「你那個時候很強，可是……很可怕。我該怎麼說呢……就好像是古代北歐的狂戰士(Berserkr)那樣。是血統嗎？」
「……你先跟我解釋什麼是狂戰士吧。」
里歐繼續用一副「搞不懂你在說什麼」的眼神看著明日香。
「啊，喔……我忘了……你不知道這個……」
在明日香正在想要怎麼解釋時，有希又接下去了：
「在西元八世紀左右時，一批來自北歐的民族突然出現在歐洲沿岸。他們信奉著戰神泰爾(Tyr)、雷神索爾(Thor)和主神奧丁(Odin)，為了生存而不斷在歐洲沿海各地劫掠，後人稱呼他們為『維京人(Vikings)』。這群維京人中還有一批特殊的戰士──他們一旦開始戰鬥，就會失去理性，不管身上受了多重的傷也會持續戰鬥下去，直到對方被殺死或者是自己陣亡為止。這一群批著熊皮或狼皮的戰士就是狂戰士。」
失去理性……？
暗自覆誦著這句話，里歐覺得自己好像想起了什麼。
野獸般的嚎叫聲、自己的雙手滿是綠色的鮮血、被挖出來的內臟等等片段的記憶浮現在腦海中。
我……那個時候，我……
感受到那種莫名的恐怖，里歐不由得把頭撇了過去。
「里歐……那是怎麼回事……？」
明日香的問題再度傳來。
我……我只是想……
「里歐？」
我只是想……
明日香伸出手想安慰里歐，卻見他只是舉起雙手抱著頭，一臉痛苦且一邊大吼著：
「我只是想活下去啊──！」
大吼聲把明日香嚇退了好幾步。
本能嗎？
看著開始微微啜泣起來的里歐，有希只是繼續用看不出表情的眼線盯著顫抖的他。
元培站在停機庫中，望著破損不堪的軒轅星，輕嘆一口氣。
一群浮在空中如半個人高的小型機器人正在修理著這架一副疲態的黃金獅子。
「軒轅星狀況還真糟啊。」
大火星也跟著嘆了口氣。
「情況怎樣？」
元培面向旁邊看來年紀比里歐更小，似乎只有十歲出頭的少年。
「河鼓星、大火星和天狼星都還在可以維修的狀態，但軒轅星……損傷的程度早就超過一般武裝戰甲的程度了。」
「有那麼嚴重？」
「元培，很多傷害是表面也看不出來的......軒轅星的關節緩衝器、神經連結回路、傳導回路甚至連動力爐和駕駛艙都毀損的相當嚴重，充當駕駛員保護用的精神同步迴路液體在戰鬥過後少了接近一半，如果軒轅星是普通的武裝戰甲，我可以直接跟你說作報廢處理比較快。」
少年講了那麼一大串，令元培聽了覺得自己有點接收不良。
「亞里斯多德......你說這麼一大堆技術名詞，聽了頭都痛起來了。」
「你自己不也是大火星的測試駕駛員嗎？這點基本知識你總該要有吧？」
「我忘光了。」
「……算了。」
被喚作亞里斯多德的少年的臉上露出一副「受不了你」貌。
「啊，對了，我之前跟你提到的那個──」
「喔，那把劍啊，老實說……我也不知道。那把劍看起來是軒轅星的動力來源，不過之前作各種波段的掃描的時候那邊只有一片白，若非軒轅星壞的那麼嚴重，我想我大概也不知道。」
「那把劍就是動力？真是難以想像……」
「我剛才作分析，發現那把件本身就是一把帶有高能量的純能量化金屬，好像是地球上不存在的物質，也許原子序超過118了吧，但還能維持在金屬的樣子，應該是由在『穩定島』上的金屬原子組成的，我猜可能是銅族的。不過純能量化代表的就是能量也很大，鈾原子的核分裂反應可以把整個廣島市都毀掉這件是你應該知道吧？20世紀那個很有名的事件。」
「這我還記得。」
「我剛才算了一下，以估算的質量在加上愛因斯坦推斷出的質能互換公式的話……那把劍的質量加上本身散發出的部分能量萬一全部轉成能量……呃……可以把整個地球表面焚燒殆盡七次。」
聽到亞里斯多德這麼說，元培自己也嚇了一跳。
「看來這是個危險炸彈啊。」
「倒是也還好，因為軒轅星的引擎是一點一滴的萃取能量出來──雖然我也不知道原理是什麼──多餘的就會被儲存起來，所以軒轅星才能用法術之類別的武裝戰甲沒辦法有的招式，我想大火星、天狼星和河鼓星應該也是類似的能量核心和類似的引擎。」
少年邊說邊直視著軒轅星。
軒轅星是劍的話，那大火星是什麼？天狼星是什麼？河鼓星又是什麼？
盯著軒轅星已經開始自我修復的外裝甲，元培感到困惑不已。
「……是軒轅劍吧。」
大火星突然說出這麼一句。
「咦？」
聽到大火星這麼說，元培和亞里斯多德都望向他。
「軒轅劍？那是什麼？」
亞里斯多德問道。
但大火星並沒有回應。
「明日香，你還好吧？」
看到明日香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樣子，獨秀便上前搭話。
「是不怎麼好。」
「……你在擔心里歐？」
「算是吧。」
明日香一副心不在焉貌，只是一直望向玻璃窗外。
玻璃窗外的太陽正逐漸西下，是一副美麗的夕陽景像，但明日香就只是看而已。
「我沒記錯的話，他不是已經醒來了嗎？」
邊說獨秀邊把左手上的一杯飲料遞給明日香。
明日香一手接過，又繼續看著窗外。
「他的精神狀況不怎麼好啊。剛才我和有希與他對話的時候，我才發現他幾乎完全不記得他發狂時作了什麼，而且我們好像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一樣，他突然一瞬間就一副自己做了不被容忍的事情一樣哭了起來。」
「那是創傷後心理壓力緊張症候群吧(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獨秀啜飲一口自己右手上拿的另一杯飲料同時回道。
「什麼？」
「創傷後心理壓力緊張症候群。那是20世紀末還是21世紀初左右才開始有的研究。當一個人受到非常巨大的創傷後，有時會出現一些精神不正常、甚至連行動也不正常的狀況，前一陣子又變得很流行了。」
「因為『流星墜落事件』的影響吧。」
明日香點了點頭。
「對。里歐的父母親我沒猜錯的話，可能也在那場災難中過世了。你還記得他當時幾歲嗎？」
「他現在16歲……那他當年才7歲還是8歲吧？」
「可想而知父母死亡這件事對他而言打擊有多大。創傷後心理壓力緊張症候群的主要症狀是惡夢、性格大變、情緒解離、麻木感或疏離感、失眠、逃避會引發創傷回憶的事物、易怒、過度警覺、失憶和容易受驚嚇，有些症狀里歐真的很明顯。」
「嗯……我只知道惡夢、逃避會引發創傷回憶的事物、易怒還有容易受驚嚇這些症狀里歐真的很明顯。」
明日香又喝了一口手上的飲料。
「過度警覺也是啊。里歐對他人掃出的眼光經常都是帶著敵意的，你不覺得嗎？」
「有那麼誇張？」
「你還真不知道啊？我跟有希討論的時候，有希也有跟我提到里歐的視線帶著很濃的攻擊性耶，該說是你遲鈍還是怎樣──」
話還沒說完，明日香便一拳敲下去了。
「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獨秀只是嘟起嘴。
直盯著天花板，里歐還是覺得很不舒服。
為什麼……我會變成這樣……我……
右眼雖然已經能微微張開，但他依然感覺在痛。
我到底怎麼了……
他怎樣也搞不懂自己何以在那一瞬間成了令人害怕的存在。
我只不過是……想要活下去而已啊……
閉上雙眼，自己如野獸般殘忍對付結晶體生物的景象再度浮現眼前。
想活下去……我就得變成這個樣子嗎……？
雖然知道自己作出了怎樣的舉動，但是，他也只記得一些零星的記憶。
那個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自己怎樣都想不起來。
「咳，『解離』的情況里歐也發生了。」
「我剛才就很想問那是什麼了。」
「就是有一段時間他的意識和他所作所為是搭不上的，簡單說是身體在動作心卻不在。你剛才說里歐他那時想到的只有『想活下去』，但行為卻是極為殘忍的凶神惡煞，而且你還有說里歐那個時候幾乎什麼都記不起來，對吧？那就是一種解離的狀況啦。身體在動作心卻不在。」
「你懂得還真多。」
明日香覺得自己腦袋快短路了。
窗外的太陽已經差不多快沒入地平線了。
元培走進了燭龍號的駕駛室。
這裡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君默，另外還有一名白髮青年正抓著駕駛用的舵。
「從文，現在是自動駕駛狀態，就放手讓燭龍號的AI自己開吧。」
元培對著白髮青年說道。
「就怕會失控啊。」
青年回道。
在一旁綁著一條馬尾辮的君默則是忙的不可開交。
「君默，怎麼了？」
「我們行經的路上好像有個無人小島。」
「嗯，小島上有什麼嗎？」
「大火星剛才對我說小島上好像有GMX系武裝戰甲的感應，我剛才查了一下，發現小島上有個九年前被廢棄的聯合國研究所。」
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從文，修正航道。今晚我們到那個小島上過夜。」
「知道了。」
白髮青年邊說邊按下舵上的一個按鈕。
「Auto-Piloted Mode O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