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劍：未來聖戰
WildDag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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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之五
里歐在迷迷糊糊中緩緩醒來。
他首先聽見的是機械運轉和活塞運作的聲音。
我在哪裡？
睜開雙眼，他看見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然後是覆於臉上的呼吸器。
插在左手上的點滴。
綁住全身的布條與繃帶。
左右張望，才發覺整個空間就只有他躺的病床那麼大。
病床的左側是以布簾蓋上。
整個空間的唯一進出口似乎就是這裡。
恐懼感突然浮上。
他開始掙扎著，但他無法逃脫。
即使躺在床上，他仍是覺得自己正不斷墜落。
唰。
聽到這聲音，里歐便往自己左邊看去。
拉廉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拉開了。
「早安。」
一個紫髮少女正望著他。
她的聲音沒有抑揚頓挫，令里歐更是一副見鬼樣。
他不自覺的把少女和白色的武裝戰甲之形象重疊。
恐懼感終於衝破心中的界線。
「哇啊啊啊啊啊啊──！」
他發出慘叫。
明日香在自己的房間整理東西。
「還在整理啊？」
「東西很多嘛。對了，里歐和軒轅星的情況怎樣了？」
看見進房的獨秀，明日香也不抬頭看他，只是把以一片片機器構成的電子書從背包中拿出。
「里歐的生理狀況是穩定了，可是他心理狀況仍是不怎麼安定。」
「心理不安定？又發生什麼事了？」
「他對我和有希很排斥，尤其是有希......他好像把有希當成什麼了，只要有希一接近，他就會呼吸過度，還會一直喊著『不要殺我』之類的字句，最後只能動用麻藥才能讓他安靜。」
邊聽獨秀訴說里歐的狀況，明日香邊低頭思量著。
「他不習慣吧。每個人一旦到陌生環境中總是會有防禦心態嘛。」
「明日香，他的狀況好像不只是單純的防衛心態而已。」
獨秀頓了頓，又說道：
「他好像把我當怪獸，也把有希當敵人那樣......我說，偶爾換你去照顧他看看吧，說不定他看到你會比較放鬆戒備，再說，他身上的呼吸器和點滴都已經撤掉了，他的生理方面也很正常，照顧方面也不成什麼大麻煩啦。」
「我也想去啊。」
明日香邊回應邊把手上的電子書放回到類似CD架的架子上。
「可是我東西又還沒整理完，這次要整理的東西很多……幾個星期沒回來，這裡就亂成一堆，是又碰上戰鬥了對吧。」
「倒是沒錯……偏偏我們的機體空戰能力不強，大致上都只能當移動砲台吧。」
「如果里歐願意的話，軒轅星是可以當空戰戰力使用……等一下，你還沒告訴我軒轅星的狀況怎樣了？」
「里歐的生理狀況穩定之後，軒轅星的外裝甲不知為何很快就自我修復完畢了，根本不用修理……總覺得他們『兩個』好像根本是『一個』個體。」
「不知道。不過這麼快就修理完畢還真神奇。」
明日香感到有點驚訝。
元培走進燭龍號的艦橋。
「情況怎樣？」
他問著在艦橋指揮船員的一名指揮者。
「目前一切正常。元培，我們有要特別改航向嗎？」
「不用。最近的城市還要多遠？」
「大概要三天才會到達清水鎮吧。」
「那就繼續往那裏去吧，我們可也得作補給。拜託你了，君默。」
元培看著眼前這名指揮著艦橋成員的青年。
「好。」
青年點頭。
里歐撐起身子，他看了看自己已經拆下繃帶的雙手。
被灼傷的痕跡仍舊很明顯，但已經不會痛了。
我的衣服呢？
里歐四處張望。
房間裡一個人也沒有。
他對這裡一點也不了解。
就在里歐想說該不該自己下床翻時，門打開了。
他趕忙躺回床上。
進房的是明日香與獨秀。
是他們啊……
里歐雖這麼想，他就是沒辦法放下對獨秀的防衛心理。
不，對明日香一樣差不多，他也很難放下對明日香的防衛，不過……
「有希不在啊？」
明日香先是探頭張望一番，再來才走向里歐的病床。
「嘿，你這樣應該可以下床走路了吧？」
「下床走路是沒問題啦……」
面對明日香突如其來的話，里歐不知該怎麼應對才好。
對里歐而言，明日香就是這麼單刀直入，令他無法防衛。
「既然可以，就下來走一走吧，一直悶在床上會悶出病的喔。」
「我總得要找衣服，一個人在船上光溜溜到處跑也不行吧！」
一聽見里歐的話，明日香「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想當然爾里歐又皺起眉頭。
「你的衣服好像被有希拿去洗了。」
獨秀在一旁說道。
有希是誰啊？
他們兩個都說「有希」，一時間里歐尚無法把這個名字和紫髮少女連結在一起。
「那我要穿什麼？」
里歐邊說又看了看這個他一直不想與其有對話的男子。
男子的一邊以長髮遮蓋右眼，左眼呈現金色。
他的左臉上有道難以被忽視的傷痕。
那道傷痕是怎麼造成的？
里歐抱著疑問，但沒問出口。
他到了現在才認真去看這個人。
「我去找找看。」
獨秀說完就離開了，留下明日香和里歐還在房間裡。
「……我在哪裡？」
愣在那邊好一陣後，里歐就問了這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我們『天空』的移動母艦，燭龍號。」
移動基地嗎？
「好幾天前就跟你說過了，你得傷很重，不來這邊動手術的話我也不知怎麼辦才好。」
也罷。
里歐嘆了口氣。
從獨秀之前告訴他──那個時候他並沒有回應，只是單單聽進去而已──他睡了起碼有半個月。
體內的奈米機械也將他身上的傷口給醫的差不多了。
半個月。
光是聽到這個數字就讓他嚇到了。
不過這並不是他對獨秀沒好臉色的原因。
他對一整個陌生環境的恐慌感壓過了時間的流逝，還有此環境中的人給予的好意。
「……喂，你會緊張嗎？」
「不會才怪。」
「難怪……」
「對了，那個紫色的……」
「你是說有希嗎？怎麼了？」
「她讓我感覺渾身不自在。看到她那種冷冷的眼神，我只會……想到那個白色的武裝戰甲。」
里歐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明日香看著他，不發一語。
──白色的武裝戰甲……那或許是讓他受到如此重傷的元凶吧。不知道那架武裝戰甲究竟長什麼樣子？如果我和笨蛋河鼓遇上它的話，能贏嗎？
思考著，明日香不由得也皺起眉頭。
兩人沉默著。
沒有對話。
打破沉默的，是獨秀和有希進門時，自動門發出的聲音。
一發現有希的出現，明日香立刻把有希推出去。
「怎麼了啊？」
獨秀著實不懂明日香的舉動，只是走向里歐。
里歐注意到他手上拿著一套藍與白相間的衣服。
「不好意思，我只找到這件多出來的，也許不合你的尺寸吧？」
獨秀邊說邊把衣服攤開。
那件衣服與明日香和獨秀身上的緊身衣明顯是同個款式，但與明日香的紅色不同，這件衣服的配色和獨秀的相同。
那是……他們的制服嗎？
「我先出去了。」
把衣服擺在里歐身邊，獨秀便離開了。
里歐看著那件藍底白條紋的緊身衣。
與其說那是件緊身衣，再仔細看反而更像是駕駛服。
不僅是一件式的緊身衣而已，連手套和鞋子都一體化了。
也沒別的衣服可穿了。
就算自己不喜歡這件衣服，里歐並沒有別的選擇。
走出房間，獨秀看到明日香正在和有希討論什麼。
「白色的武裝戰甲？」
有希的聲音很難得出現了疑問語氣。
「里歐大概是把你當成它了。」
明日香回道。
獨秀也湊了過去。
「這有關係嗎？」
「關係可大了。里歐的傷就是被它弄出來的。我看他的心中現在對那架機體的恐懼心還更大於報復心呢。」
「所以，他看到那種東西就會有很大反應了。」
有希點了點頭。
「既然知道了，我就拜託你，最近這一陣子請不要出現在里歐前面──萬一里歐心理狀態出了什麼問題，我只怕軒轅星會把燭龍號給拆了。」
「我知道了。」
有希又點了點頭，立刻轉身頭也不回的跑了。
「唉……要她和里歐玩起捉迷藏可也很困擾呢。」
「沒辦法......這真的得等到里歐的心理重建完畢才行，我剛才和他對話的感覺，不僅是有希而已，他對一整個環境都有恐慌感。」
明日香看著醫護室的門口。
「你知道得還真多。」
「這裡的每個人都一樣不是嗎？當初我們倆是與元培一起成為中心成員才沒有這種症狀，但其他後加入的人就不同了。里歐他不習慣和一堆人在一起，那種不適應感會更重。」
就在此時，醫務室的門打開了。
穿著藍色駕駛服的里歐從裡面走出。
他看起來的確是頗不習慣這件衣服。
「還滿帥的嘛。」
明日香對里歐露出微笑。
不待他回應，明日香上前一把拉住里歐。
「走吧，我先帶你去看元培。」
說完明日香便拉著里歐往走廊的一端走去。
獨秀聳了聳肩，也走在後頭。
那一瞬間，里歐突然有種誤上賊船的感覺。
在他們後面，有希以無言的視線看著他們。
嘆了口氣，她緩步走進醫務室。
繞過幾個彎，明日香領著里歐走經一條透明走廊。
走廊的下方似乎是格納庫──里歐有看見一些藍白塗裝的零九式，還有一些由別的國家，像是太平洋彼端的「亞特蘭提斯」製造的「黑曜刃」等。
他瞪大了雙眼。
軒轅星被扣在扣架上一副蓄勢待發樣。
他繼續四處張望著，但唯一能確定的是這是架在空中飛行的小型航空戰艦。
獨秀在後面看著里歐的舉動，而腳步卻不自覺地放慢。
待他注意到時，自己竟已離兩人有數十步之遠。
他趕忙以小跑步追上，一邊想著自己幹嘛要這樣。
──我是在……躲避里歐的視線嗎？
獨秀又看了看眼前四處張望的里歐。
他的舉動充分表現出他對環境的不熟悉，還有不安。
問題在他的眼神。
仔細一看，獨秀才驚覺里歐不安的神情下充滿攻擊性的眼神。
他的眼神似乎都在攻擊別人。
而且令人害怕。
獨秀吞了吞口水，走近里歐和明日香，一邊思量著明日香有沒有注意到里歐異樣且充滿攻擊性的視線。
令他訝異的是，明日香對於里歐的眼神完全沒有反應。
三人就這樣一前一後走向這艘基地戰艦前端。
樹人在自己的辦公室打著報告，身上還是穿著駕駛服。
──我該不該告訴他們軒轅星的事？對了，另外一架機體也很令人在意……UMA-02……那傢伙是何方神聖？
手放在半空中，他停止打字。
此時螢幕一角冒出「請求進入」的訊息。
「請進。」
門在他命令的同時打開，門後有名穿著綠色制服的士兵。
「怎麼了？」
「是司令部傳來的訊息，他希望我親手交到你手上這樣。」
他將一張摺好的紙條遞給樹人。
──都什麼年代了還用紙條……那已經是數百年前的東西了吧？
在心中邊吐槽著，樹人打開紙條閱讀上面的訊息。
這……
「我知道了。」
樹人回覆士兵。
士兵再行個禮後，便離開了房間。
嘆了口氣，樹人癱在座椅上。
『即刻前往支援「烏乎魯」的殲滅行動，之前的報告等這次大規模作站後再行補上。』
紙條上寫著這樣的字句。
──烏乎魯啊......那也是個很大的局外人組織耶，傾全軍而出會不會仍是不夠？
這麼一想，他也打不下字了。
「元培的房間」。
里歐有點驚訝這個明日香口中看似是他們領導者的人物，他的房間完全沒寫什麼「領導者休息室」之類強調位階的字樣。
一般而言不是都會那樣嗎？這個人好怪……
邊這麼想，里歐就又看到明日香在門旁邊的通訊器旁說著：
「我帶他來了。」
「請進。」
門一打開，里歐才發現這個房間比他想像的更小：房間塞上兩個人都嫌擁擠，一張床和一章靠在床旁邊的桌子以及其附屬的椅子就是房間中的擺設。
一名中年男子正坐在床上。
他的前面有兩張像是臨時搬來的鐵管椅。
「他平常見人都這樣嗎？」
里歐小聲問道。
「喔，只有要密會或者是私事時才會這樣啦。」
明日香也小聲回道。
「隨便找位置坐吧。」
中年男子看著里歐，露出微笑。
這樣的微笑又是令里歐感到不舒服。
不過明日香卻只是拖著他坐到正對中年男子的鋼管椅上，自己又把一旁與桌子為一組的椅子拉出，坐於其上。
「元培是說『隨便』耶，不要擅自主張啦，明日香。」
獨秀嘆了口氣。
里歐這時才細看眼前這個被他們喚作「元培」的中年男子。
他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很粗的眉毛。
有如稻草般的褐髮似乎是天生的。
另外給里歐印象很深的是人畜無害的面貌──不是憨，在有神的眼神下，中年男子看來不會那麼咄咄逼人。
「我是『天空』的領導者，元培•韋德。」
大概知道你是誰了。
里歐心想著這種職稱性的東西不用再自我介紹一次。
「咳，我猜你是很想問為什麼要軒轅星對吧。」
在里歐想要開口時，元培卻先一步把里歐想問的問題說出。
「你怎麼知道？」
「人之常情嘛，推斷一下就知道了。大火，你來解釋吧。」
元培話才出口，另一個樣貌比他更粗獷的中年男子出現在房間的中間。
他的全身透明，就像是全像投影機投射出來的，但里歐卻看不到房間裡有任何類似的顯像設備。
「這是什麼？」
「這是我的乘機──GMX-ER03，大火星──裡面的意識，和其他機體不同，這系列的機體還可以將自我意識投射出來成這樣一個個體，但樣子好像就是他們自行詮釋了。」
是嗎……不曉得軒轅星行不行？它的編號好像也是GMX開頭的。
里歐看著眼前的中年男子思索著。
此時，大火星開口了：
「軒轅星的力量是拯救世界不可或缺的力量。」
「為什麼？」
「九年前隕石墜落大地那件事可不只是單純的隕石墜落事件而已，它還打開了次元缺口。」
大火星的回應先是讓里歐覺得好像無關，然後仔細思考一下才覺得最後一句有些難以置信。
「是的......這個世界以外還有數個與我們的世界重疊的異世界，但在次元缺口打開之後，世界開始重疊。然而，不管是哪個世界都不可能和另一個世界佔用同樣的位置，因此當世界完全重疊的時候──兩個世界會一起被還歸為『無』的狀態。」
里歐發覺不是只有他一人感到驚訝而已。
在大火星說出最後一句時，明日香和獨秀都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他們好像也是第一次聽到。
「所以才需要這十架機體。」
元培在一旁說道。
十架機體……除了軒轅星和大火星以外，還有別的機體嗎？
不過相較於這十架機體究竟是哪十架，里歐還是問了自己比較優先想問的問題：
「那樣就能拯救世界嗎？」
「我們必須修復隔絕我們這個世界與異世界的『神州九天結界』。」
──神州九天結界……我是不是有聽過這個名詞？是在哪裡啊……
里歐覺得大火星提到的這個名詞他似乎有在哪裡聽過，但是在什麼時候聽到的，他卻也記不起來了，也許是被他當成沒意義的字而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神州九天結界？』和『神州』有關嗎？」
不過即使如此，他第一個想到的還是那個國家。
「完全沒關係。」
大火星馬上斷然發出否定的答案。
「『神州九天結界』是太古時代諸神利用『白貫星』這顆彗星劃過天際的時候，利用其被太陽光激發的龐大離子電漿中帶有的能量建立的特殊結界。大概是數百年前吧，我記不清楚了──『白貫星』的對立面『赤貫星』也劃過了天際，並且把結界給劃出了一道裂痕。裂縫在當時的有志之士努力之下被修復好了。」
「這次的事情也是因為赤貫星嗎？」
明日香問道。
「不，元培有給我看過天體運行圖，這兩顆超大質量彗星現在都還在歐特雲，要再次接近地球大概還要千年以後。」
「那這次到底是什麼原因？」
獨秀問道。
「我也不知道。但一定和隕石墜落事件有關。」
大火星回道。
「現在維持世界平衡的『神州九天結界』已經毀壞的差不多了，當務之急就是要將這結界修復……那些魔物的現身就是世界即將重疊的證明。」
大火星的表情十分堅定。
這就是之所以要集合十架機體的原因嗎……
「所以，你要加入嗎，里歐•卡爾葛蘭？……看你自己的意志吧。」
元培看著里歐。
里歐皺起眉頭，他還是不習慣被元培這樣直接看著雙眼。
「……如果世界會因為這樣而整個毀滅的話，我願意。……因為……我還想活下去。」
他回覆道。